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佐野洋子教会我的事

2022.08.20

痛快的日子

《痛快的日子》
[日] 佐野洋子
豆瓣评分:8.9

早上 6 点多醒来,我突然想到佐野洋子,想到在《痛快的日子》里,她也是这么躺在床上,心想着,怎么有些人一睁眼就可以从床上蹦起来呢

第一次读佐野洋子的书时,我就喜欢上了这个老太太。

她说自己的鼻孔很大,得意的时候就会神气向外张,还真是一点包袱都没有啊。

她说自己永远也无法喜欢母亲,在母亲患上老年痴呆症以后,把她送去了养老院,敢这么说出来也是勇气可嘉。

她说在得知自己只剩下两年的生命以后,第一时间便去买了一辆墨绿色的捷豹。

佐野洋子就是这么一位老太太。

说起来很奇怪,每次读佐野洋子的文字,我脑袋里浮现出的都是另一个日本老太太树木希林的样子——可能是因为她们脾气都不大好吧

即便我因为好奇佐野洋子的鼻孔到底有多大,特地上网查了照片,下次再读她的书,脑海里浮现出的依旧是树木希林那一脸不好惹的样子。

很可惜,这两个老太太都因为癌症去世了。

听说很多人知道自己患癌症以后,人一下子就垮掉了。佐野洋子似乎没有这个困扰。她在书里写到:

得知我患有癌症的时候,我身边的人先是一个个脸色煞白,接着对我温柔到让我目瞪口呆,其实我倒是无所谓,毕竟不是说三个人里面就有一个会死于癌症嘛。对大家来说都不过是迟早的事情。

看来,她倒是很想得开。

在医院做完乳腺癌切除手术后,第二天早上,她便走着回了家,「舒舒服服地在沙发上抽了根烟」,丝毫没有痛改前非,好好惜命的觉悟。

可这就是佐野洋子。

我妈总是教训我,现在不结婚,不生小孩,以后老了没人照顾

佐野洋子结了两次婚,不也离了两次吗?她虽然有个儿子,老了不也还是一个人住吗?可惜我妈不认识佐野洋子,即便认识,也会觉得她是个怪人,觉得她的行为不可理喻吧。

佐野洋子很少在书里诉苦,她笔下的自己从来就不是一个可怜兮兮的老太太。她当然经历过许多难熬的日子,但佐野洋子有她的应对方式。

比如因为癌症而大把大把掉头发,她干脆去理发店剃了个光头。

转眼间,我几乎变成了光头。我还有了一个新发现:从出生到现在,从来没有哪一个发型比现在这个更适合我。莫名有种「这就是我」的纯粹感。只要周围的人们不惊讶,我真想一辈子都留着光头。

比如因为抗癌药带来的不适感,她便靠看韩剧的男主角们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。

从去年七月开始,我已经躺着看了一整年的韩剧了。得了癌症,乳房也被切掉后,我安慰自己无所谓没关系。然后靠着韩剧,我一次次地扛过了抗癌药带来的不适感。谢谢呀,我真幸福。

如果说死亡和孤独是不可避免的,那么就没有必要害怕了,也没有必要伸着手在空中乱抓,祈求抓住一根所谓的「救命稻草」吧。不管怎样,该来的总会来的。

佐野洋子一定是早早地明白了这个道理,所以,事到临头,才能泰然处之,去买一辆捷豹——终于不用担心存的钱不够自己养老了,真是一种解脱。

正如她在书里写的:

现在我什么义务都没有了。孩子长大成人了,母亲在两年前去世了,我也没有无论如何都要在死之前做完的工作了,况且我也没那么喜欢工作。被告知只有两年的寿命后,折磨了我十几年的抑郁症也几乎不见了踪影。人真是一种神奇的生物。

人生突然就变得充实了起来。我每天都开心得不得了。也许,得知自己将要死亡的时候,也就是人获得自由的时刻吧。

佐野洋子于 2010 年去世,终年 72 岁。这本《痛快的日子》是她 03 年到 08 年的生活记录:跟朋友一起做料理,跟不同的人吵架,沉迷韩剧,学习打麻将……关于癌症和死亡的文字倒是不多,也许是因为对于整个生活来说,它们并没那么重要吧?

希望我也可以像佐野洋子一样,真实地写作,无惧地生活。